站臺背影
http://www.airhswb.com 2013-08-29 14:43:35 來源:馬尾新聞網(wǎng) 【字號 大 中 小】
不知從何時起,我懼怕到站臺品嘗離別的滋味。
記得我剛參加工作那年,有一位同事調(diào)往外地工作,辦公室的同事不約而同地說:“我們到站臺為她送行吧!”我也隨大家到站臺為調(diào)走的同事送行。那時候,我完全是一個局外人的角色,我已不記得當時同事間是真心的依依惜別,還是客套的熱情,只記得,后來火車發(fā)出一聲長長沉悶的鳴笛,那聲音仿佛是凄婉的鳥鳴聲,在空曠的站臺上回旋,然后,火車慢慢啟動了,調(diào)走的同事踏上了火車,向我們揮手告別。剎那間,我的眼淚涌了出來,人也莫名地傷感起來。呆滯地看著那列鳴叫著的火車駛出站臺,拖著長長的影子向遠方蜿蜒而去。
在后來的歲月中,我又經(jīng)歷了幾次站臺送別的場面,每當我聽到火車即將出發(fā)的鳴笛聲時,我的眼淚就掉下來了。我明白,我是聽不得那長長的凄婉的鳴笛聲,那聲音仿佛讓人感到人去心空,讓人凄迷恍惚,多少人世間的生離死別,就在這站臺上演繹著……
那是2004年11月的一個下午,我給身患癌癥的母親送行,那是我平生最痛苦的一次送別!當我和母親一同來到站臺時,我心里不由地生出一種痛楚,母親是個熱愛生活、樂觀開朗的人,怎么可能患有癌癥?以前我和母親一同來到站臺,無論是送車、接車,她總是有說有笑,笑容滿面地和站臺上的熟人打招呼……這回可不一樣,母親心事重重地反復對我說:“我不愿意去復查……”我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應答母親,只是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說服自己:母親應該知道真相,我要把實情告訴她,她的癌細胞已轉移到肺部,醫(yī)生說最多只有半年時間,這有著巨大殺傷力的真相一定要告訴她,我還相信母親的堅強。
我正想告訴母親她病情的真相,可一看到母親那雙愛戀女兒的眼睛,我的眼淚就禁不住在眼眶里轉。我非但沒把實情告訴她,還站進了對她隱瞞真相的隊伍,編造謊言,告訴她沒事的,這只是去復查一下,過幾天就回來。
火車進站,我望著母親踏上列車的背影,似乎看到她孤零零地去承擔那份真實的負荷,我想我要把實情告訴她……當火車啟動,徐徐離開站臺時,我隨火車奔跑在站臺上,隔著車窗,看著揮手的母親,我的眼睛濕潤了,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內(nèi)心的痛苦,在站臺上任憑痛楚的眼淚不住地流。我知道母親這次遠行復查兇多吉少,我始終沒有把實情告訴她,這也是我在站臺上最后一次送母親,我即將成為沒有母親的人,一個沒了母親的人會是怎樣?
我不知自己是怎樣離開站臺的,總之,經(jīng)歷了那次痛徹心肺的離別后,我懼怕到站臺送別親人或友人,懼怕到站臺品嘗離別的個中滋味。
現(xiàn)在我終于明白,我為什么懼怕到站臺品嘗離別的滋味,因為我懼怕時光匆匆流逝,懼怕匆匆流過的友情,懼怕匆匆走過的親情。站臺如人生,當你從這里出發(fā)時,你身邊的每位親友只是陪你坐一程的過客!他們就像夢一樣融化成一片空茫,以我這多愁善感的脆弱敏感之心,怎能禁得住那哀婉曲折、回腸九轉的火車鳴笛聲呢?
站臺是起點,不是終點;是開始,不是結束。人在旅途,我們可做的是,要珍惜親情,珍惜友情。在生命的站臺上,讓真情鮮花的芬芳,彌漫著我們一段又一段的行程。
鄢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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